引言
青光眼是一种常见的视力丧失原因，其发生是由于连接眼睛和大脑的神经细胞——视网膜神经节细胞 (RGCs)——逐渐死亡。正如一篇综述所指出的，青光眼的特点是“RGC 退化和视野丧失” (pmc.ncbi.nlm.nih.gov)。换句话说，患者会缓慢丧失周边视力，最终丧失中心视力。目前的青光眼药物都能降低眼压，但医生们正在积极寻找直接保护视神经细胞的方法。其中一个想法是使用神经生长因子 (NGF)，这是一种帮助神经存活和生长的天然蛋白质。NGF 就像某些神经细胞的“肥料” (pmc.ncbi.nlm.nih.gov)。在健康的眼睛中，它支持 RGC 的存活——在青光眼患者中，NGF 水平可能会下降，因此补充额外的 NGF 可能有助于减缓 RGC 的损失。
NGF 与神经保护
NGF 是一种小分子蛋白质（一种神经营养因子），它与神经元上的受体结合，发出“生长和存活”的信号。动物和实验室研究表明，NGF“在神经元的存活、分化和生长中起着关键作用” (pmc.ncbi.nlm.nih.gov)。在眼睛中，视网膜神经节细胞拥有 NGF 受体，这意味着当 NGF 存在时它们可以做出反应。其理念是，提供更多 NGF 可以神经保护这些细胞。换句话说，NGF 可能阻断青光眼中细胞死亡的信号，使 RGCs 存活更长时间。
值得注意的是，NGF 药物已用于其他眼部疾病。2018 年，FDA 批准了一种局部 NGF 滴眼液（商品名 Oxervate，通用名 cenegermin）用于治疗神经营养性角膜炎，这是一种角膜（表面）疾病，其特点是角膜愈合不良。这种滴眼液未获批用于青光眼。将其用于青光眼属于超说明书使用，这意味着医生可以合法尝试，但保险公司通常不予报销，且科学家们尚不清楚其在此用途中的疗效 (pmc.ncbi.nlm.nih.gov)。到目前为止，任何针对青光眼患者的 NGF 治疗都属于实验性质，并且在官方指南之外进行。
青光眼动物研究中的 NGF
多项动物实验表明，额外补充 NGF 可以保护视神经。在一项大鼠研究中（高压诱导青光眼），未经治疗的眼睛在 7 周内丧失了约 40% 的 RGCs。接受 NGF 滴眼液治疗的大鼠丧失的神经细胞数量少得多 (pubmed.ncbi.nlm.nih.gov)。事实上，研究人员报告称，NGF 治疗*“显著抑制”了 RGCs 的程序性死亡 (pubmed.ncbi.nlm.nih.gov)。另一项大鼠研究也发现了类似结果：高眼压导致严重的视网膜损伤，但每日使用 NGF 滴眼液“显著减少了”*与未经治疗的眼睛相比 RGCs 的缺失 (pubmed.ncbi.nlm.nih.gov)。简而言之，在多个啮齿动物模型中，局部 NGF 减缓了视网膜深层神经细胞的损失。
在一个兔青光眼模型中（通过在眼睛中注射凝胶升高眼压），研究人员在损伤前将 NGF 注射到眼球周围（眼球后）。这些兔子视神经损伤也较轻，而同时阻断 NGF 则使损伤加重 (pmc.ncbi.nlm.nih.gov)。总而言之，这些动物实验结果支持了 NGF 可以将 RGCs 从类似青光眼的损伤中挽救出来的观点 (pubmed.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
NGF 与临床研究（小型人体报告）
在人类中的临床证据仍然非常有限。在一项开放标签报告中，三名患有严重进行性青光眼的患者接受了 NGF 滴眼液治疗（同时服用其常规降压药物）三个月 (pubmed.ncbi.nlm.nih.gov)。这些患者的视力在眼压控制良好的情况下仍在恶化。治疗后，所有三名患者在各项视力测试中均显示出*“持久的改善”* (pubmed.ncbi.nlm.nih.gov)。具体而言，他们的视野测试结果、视神经电信号（模式 ERG）以及对比敏感度和视力均有所改善 (pmc.ncbi.nlm.nih.gov)。这些结果引人注目，但仍处于非常初步的阶段。研究中没有对照组，如此小规模的病例系列无法证明其有效性。
目前尚未开展针对青光眼的大规模 NGF 临床试验。（大多数 NGF 临床研究都集中在角膜和视网膜疾病上。）但这些病例报告表明 NGF 滴眼液可能有助于改善青光眼患者的视力。在真实的临床试验中，医生会通过 OCT 视神经纤维层厚度（以观察神经组织是否得到保留）和标准视野测试（以观察视力丧失是否减缓）等指标来衡量成功。在这项小型研究中，视野评分和电生理指标均有所改善 (pubmed.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这暗示了实际的功能益处。
NGF 衍生肽类药物与未来疗法
由于 NGF 是一种难以递送的大分子蛋白质，研究人员还在探索NGF 模拟肽。这些是短链氨基酸，旨在通过激活神经元上的相同受体（TrkA）来模拟 NGF 的作用。例如，一个研究团队设计了对应 NGF 分子两个环的小分子肽。这些肽与 TrkA 结合，并触发了与 NGF 相同的生长信号 (pmc.ncbi.nlm.nih.gov)。在大鼠神经损伤实验中，最有效的肽（称为 L1L4）减少了神经损伤和疼痛，与 NGF 的作用非常相似 (pmc.ncbi.nlm.nih.gov)。虽然这项研究是针对外周神经（而非眼睛），但它提供了概念验证：NGF 样肽可以保护神经元。未来，类似的肽可能会用于视神经的测试。这类肽类药物可能比完整的 NGF 更便宜、更稳定，但它们仍处于早期的实验室研究阶段。
给药和递送：滴眼液与注射
已获批的 NGF 药物（cenegermin）以滴眼液形式给药——每天在患眼滴一滴，持续八周，每日六次 (www.ncbi.nlm.nih.gov)。该方案在角膜疾病试验中进行了测试，NGF 似乎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到达眼后部。在上述青光眼研究中，研究人员通常也使用局部滴眼液。
相比之下，直接将 NGF 注射到眼球内或眼球附近不用于人类（因为全身性 NGF 会引起剧烈疼痛，且眼内注射存在并发症风险）。然而，动物有时会接受局部注射：在青光眼损伤前，兔子通过眼后注射（retrobulbar）接受了 NGF (pmc.ncbi.nlm.nih.gov)，这有助于保护它们的神经。人们认为注射可以将更多的 NGF 递送到视神经区域。但目前，更安全且经过测试的形式是滴眼液。
值得注意的是实际操作问题：cenegermin (Oxervate) 滴眼液必须冷冻保存，开封后需要冷藏 (www.ncbi.nlm.nih.gov)。它们用干冰冷冻小瓶包装，解冻后应冷藏并在两周内使用 (www.ncbi.nlm.nih.gov)。这使得使用起来有些不便。任何用于青光眼的 NGF 或肽类疗法都将需要类似的特殊处理。
衡量成功：视野检查与影像
在任何青光眼治疗研究中，主要使用两种结果指标：
- 视野检查——这些检查绘制患者拥有多少周边视力；视野恶化意味着更多的视力丧失。（检查会报告“平均偏差”分数。）
- 光学相干断层扫描 (OCT)——一种非侵入性扫描，测量视网膜神经纤维层（神经节细胞的纤维）的厚度。OCT 上的变薄显示 RGC 丢失。
青光眼中的小型 NGF 试验报告称，治疗后视野评分有所改善 (pubmed.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未来的研究还将关注 OCT 扫描：如果 NGF 确实能保护神经细胞，那么 OCT 上神经层厚度的损失应比正常的青光眼进展减缓。
其他指标包括视力、对比敏感度以及电生理学检查（如模式 ERG 或 VEP）。在该非对照病例系列中，所有这些参数均显示出改善 (pubmed.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尽管这些发现很有前景，但必须通过使用上述标准指标的对照试验来证实。
安全性与副作用
现有数据表明局部 NGF 在眼部使用是相当安全的。主要副作用是局部刺激。在 cenegermin 的官方处方信息和研究中，约有 15-16% 的患者报告使用滴眼液时出现眼痛 (www.ncbi.nlm.nih.gov)。一些人还会出现红肿、炎症或流泪 (www.rxlist.com)。这些影响通常是轻微的，停药后会自行消退。眼部 NGF 尚未报告严重全身副作用——该蛋白质不易从眼睛进入血液。事实上，一篇综述指出，全身吸收率很低，大多数患者没有不良反应 (www.ncbi.nlm.nih.gov) (www.ncbi.nlm.nih.gov)。
这与通过注射或输注方式在体内给予 NGF 的情况形成对比：几十年前，针对神经系统疾病的可注射 NGF 临床试验发现患者出现严重疼痛和肌肉酸痛 (pmc.ncbi.nlm.nih.gov)，这导致了那些研究的中止。好消息是，在眼睛中使用 NGF 似乎可以避免这些问题。到目前为止，除了眼部刺激外，NGF 滴眼液在小型青光眼研究中没有出现重大的安全问题 (pubmed.ncbi.nlm.nih.gov)。
如果局部使用肽模拟物（它们体积小且无毒），可能也会具有这种安全性优势，但目前尚无具体数据。无论如何，眼部治疗可以避免全身性副作用的风险。患者仍应注意眼睛发红、疼痛加剧或过敏迹象，并及时向医生报告。
成本与可及性
NGF 疗法的一个主要障碍是成本和可及性。Cenegermin (Oxervate) 非常昂贵。一项最新研究发现，八周的治疗（标准疗程）每位患者的费用可达数万美元。例如，2019-2020 年的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数据显示，用于 cenegermin 的总支出约为 2.87 亿美元，惠及 2410 名患者 (www.sciencedirect.com)。这相当于每个患者每个疗程的平均（总）费用约为 12 万美元。自付共同支付金额通常为数千美元（中位数约为 5,800 美元） (www.sciencedirect.com)。
由于价格原因，cenegermin 通常只有在用于已获批的角膜疾病时才由保险公司覆盖，而非用于超说明书的青光眼。患者和医生必须经过特殊审批或自费承担费用。滴眼液必须从专科药房订购并冷冻保存，这增加了复杂性 (www.ncbi.nlm.nih.gov)。
肽类疗法（如果获得批准）由于其生物药物的性质，最初也可能价格昂贵。目前没有 cenegermin 的仿制药。简而言之，基于 NGF 的治疗尚未广泛普及，主要在大型眼科中心或通过研究项目才能获得。任何关于使用 NGF 治疗青光眼的讨论都必须考虑这些成本和可及性问题。
结论
总之，生长因子策略有望挽救青光眼中受损的神经细胞，但尚未准备好常规使用。实验室和早期临床数据表明 NGF 可以保护视网膜神经节细胞，甚至在某些患者中改善视力 (pubmed.ncbi.nlm.nih.gov) (pubmed.ncbi.nlm.nih.gov)。新型 NGF 样肽正在设计中以模拟这种效果 (pmc.ncbi.nlm.nih.gov)。然而，唯一获批的 NGF 滴眼液（cenegermin）是用于角膜疾病的 (pmc.ncbi.nlm.nih.gov)。其在青光眼中的使用属于超说明书使用。虽然这引起了超说明书使用的兴趣，但也意味着保险公司通常不予报销。到目前为止，安全性尚可接受（主要是轻度眼痛） (www.ncbi.nlm.nih.gov)，但成本非常高昂 (www.sciencedirect.com)。
对于患者而言：研究正在探索保护视神经的方法令人兴奋，但迄今为止，尚无 NGF 疗法被证明对青光眼有效或安全。医生和患者都应保持谨慎。如果临床医生建议将 NGF 滴眼液用于青光眼，请注意这是一种实验性用途——医生将不得不特别获取药物并解释证据仍处于初步阶段。需要更多的研究（大规模试验）来确定 NGF 或其肽是否能真正减缓视力丧失。与此同时，标准的青光眼治疗（降低眼压）仍然是经证明最有效的策略，而 NGF 疗法则仍是一种有希望但未经证实的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