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青光眼患者通常需要每天使用滴眼液来保护视力。这些药物可以降低眼压，但经过数月或数年的使用，它们有时会刺激眼表（角膜及周围组织）。许多青光眼滴眼液含有防腐剂或活性成分，可能导致眼睛干涩或引起炎症。同时，干眼症（泪膜不足或质量差）也很常见，并且会扰乱睡眠。事实上，最新研究表明，干眼症患者报告的睡眠质量通常比没有干眼症的人更差 (pmc.ncbi.nlm.nih.gov) (pubmed.ncbi.nlm.nih.gov)。本文将探讨青光眼滴眼液如何可能导致干眼症，以及这是否会影响睡眠——特别是快速眼动（REM）睡眠，即闭眼时眼球来回转动阶段。我们将审视研究对这些联系的看法，并提出患者可以采取的实用步骤。
青光眼滴眼液如何影响眼表
青光眼滴眼液可以保护视力，但也可能刺激眼睛。这种刺激通常来自药物成分或用于保持滴眼液无菌的防腐剂。例如，苯扎氯铵（BAK）是青光眼药物中非常常见的防腐剂，已知会损害泪膜和眼表细胞 (pmc.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即使是小剂量的BAK也可能破坏保护性泪膜层，引起灼烧感、刺痛感、发红或异物感 (pmc.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较新的配方尝试通过使用更温和的防腐剂（如SofZia或Polyquad (pmc.ncbi.nlm.nih.gov))或采取无防腐剂形式来最大程度地减少这种刺激。临床研究表明，使用含防腐剂的滴眼液的患者比使用无防腐剂版本的患者报告了更多的刺激和眼表损伤 (pmc.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
除了防腐剂，青光眼药物的活性成分也会影响泪液分泌。例如，β受体阻滞剂滴眼液（如噻吗洛尔）可以减少泪液分泌并引起干涩。其他药物（碳酸酐酶抑制剂、α受体激动剂，甚至一些前列腺素类似物）也可能在敏感患者中引起轻微的灼烧感或发红 (pmc.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随着时间的推移，长期使用这些药物会导致眼表炎症，甚至改变维持眼睛润滑的腺体。一项韩国研究指出，青光眼药物——不仅仅是其防腐剂——可能导致慢性眼表炎症并改变产生泪液的睑板腺 (pmc.ncbi.nlm.nih.gov)。
多项研究已证实青光眼患者往往表现出干眼的迹象。例如，Sahlu及其同事发现，接受多滴青光眼治疗的患者比对照组有显著更多的干眼表现（如泪膜破裂时间缩短和角膜染色增加） (pmc.ncbi.nlm.nih.gov)。巴基斯坦的研究报告称，青光眼患者，特别是那些每天使用多种药物的患者，泪膜稳定性较低（TBUT 短）和角膜染色较高 (pmc.ncbi.nlm.nih.gov)。重要的是，每天滴眼液的次数越多或药物种类越多，通常意味着眼表影响越严重。在一项试验中，青光眼药物患者在治疗的前6-12个月内泪膜脂质层显著下降，干眼症状评分恶化 (pmc.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简而言之，长期使用青光眼滴眼液——特别是在多重用药情况下——可能导致或加重干眼症（DED） (pmc.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
干眼症状与睡眠质量
干眼症意味着眼睛不能产生足够的优质泪液，或泪液蒸发过快。这会导致眼睛长期感到干涩、灼烧、刺痛、异物感或视力模糊 (pmc.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事实上，干燥、瘙痒、畏光或疼痛是调查中常见的症状 (pmc.ncbi.nlm.nih.gov)。这些症状在夜间可能会非常不适。例如，干眼可能会使角膜在眼睑下受到轻微刺激，一些人睡觉时可能无法完全闭合一只眼睛，从而使干燥情况恶化。干眼的炎症（眼表有更多免疫细胞）也会使眼睛感到沙粒感或疼痛 (pmc.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
因此，干眼症与睡眠质量差之间存在关联也就不足为奇了。一项大型荟萃分析（多项研究综述）发现，干眼症患者的睡眠评分（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显著低于健康对照组 (pmc.ncbi.nlm.nih.gov)。平均而言，干眼症患者报告入睡时间更长、夜间醒来更频繁以及白天嗜睡更多 (pmc.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一项大型人群研究（71,761名成人）发现，36%的干眼症患者睡眠质量差，而对照组为25% (pubmed.ncbi.nlm.nih.gov)。在调整其他健康因素后，干眼症仍使睡眠质量差的几率高出20% (pubmed.ncbi.nlm.nih.gov)。值得注意的是，频繁出现干眼症状的患者出现睡眠问题的可能性几乎与患有睡眠呼吸暂停或关节炎的患者相当 (pubmed.ncbi.nlm.nih.gov)。
有几种理论解释了这种联系。直接的眼部不适肯定会让人醒来。炎症和疼痛可能会使入睡更加困难 (pmc.ncbi.nlm.nih.gov)。一些干眼症患者也可能因症状感到焦虑或抑郁，这反过来又会损害睡眠 (pmc.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特殊的眼睑或泪液缺陷甚至可能导致微觉醒。例如，干眼症患者可能会出现眼睑闭合不全（兔眼），导致角膜在夜间干燥。一项综述指出，干眼症患者在睡眠中可能会持续眨眼或移动眼睛以寻求缓解 (pmc.ncbi.nlm.nih.gov)，从而使睡眠碎片化。
重要的是，治疗干眼症可以改善睡眠。 一项针对71名干眼诊所患者的小型研究发现，新接受滴眼液治疗的患者在治疗后睡眠质量（PSQI）显著改善 (pmc.ncbi.nlm.nih.gov)。近期发病的干眼症患者比慢性干眼症患者的睡眠改善更明显 (pmc.ncbi.nlm.nih.gov)。换句话说，缓解眼睛刺激与更好的睡眠息息相关。这表明任何改善泪膜的措施（如人工泪液或眼膏）都可能有助于更安稳地睡眠。
快速眼动睡眠（REM）与眼表
在快速眼动睡眠期间，眼球在闭合的眼睑下快速移动。一些科学家提出，这些运动有助于刷新角膜上的泪膜 (pubmed.ncbi.nlm.nih.gov)。根据这一理论，每次快速眼动都会散布泪液并湿润眼表，防止停滞。如果属实，那么润滑良好的眼睛可能会利用REM来保持湿润。但在干眼症中，已经受刺激的眼表可能无法很好地耐受这些运动。不幸的是，目前尚无临床研究直接探讨REM诱导的眼球运动是否会导致干眼症或使用青光眼滴眼液的患者不适。这个想法仍停留在推测阶段。实际上，我们不知道当眼表受损时，REM眼球运动是否会干扰患者的睡眠或眼睛。一项小型动物研究确实表明，剥夺动物REM睡眠会改变泪腺所需的激素水平 (pmc.ncbi.nlm.nih.gov)，但缺乏人类数据。显而易见的是，如果泪膜非常薄，则可能出现摩擦或阻力。在研究取得进展之前，患者最好的方法是尽可能保持眼睛湿润和舒适（见下文）。
青光眼患者与睡眠——研究揭示了什么？
您可能想知道青光眼患者是否普遍存在更多的睡眠问题。答案是喜忧参半。一些调查报告称，青光眼患者抱怨睡眠障碍或失眠更多。例如，一项在埃塞俄比亚进行的研究发现，82%的青光眼患者睡眠质量差（使用PSQI），而对照组为56% (pmc.ncbi.nlm.nih.gov)。不良睡眠与青光眼组中的年龄较大、抑郁和视力较差有关 (pmc.ncbi.nlm.nih.gov)。这表明青光眼患者的睡眠问题可能更多是由于视力丧失、情绪或整体健康等因素，而不仅仅是滴眼液。
另一方面，一项在法国进行的客观睡眠研究（使用夜间多导睡眠图）发现，青光眼患者与没有青光眼的人在睡眠阶段或总睡眠时间上无显著差异 (pmc.ncbi.nlm.nih.gov)。在仔细调整年龄、健康和其他因素后，研究人员报告称，睡眠结构（包括快速眼动睡眠、深度睡眠等的时间）非常相似 (pmc.ncbi.nlm.nih.gov)。简而言之，经过良好控制的研究并未一致地发现青光眼本身导致全球性睡眠障碍。
青光眼药物对睡眠的任何微小影响可能被其他问题（如老年或压力）所掩盖。然而，青光眼和干眼症的重叠足以引起关注，因为两者单独都可以影响睡眠 (pmc.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值得注意的是，青光眼中光敏视网膜细胞的损伤可以改变昼夜节律 (pmc.ncbi.nlm.nih.gov)，因此医生也对此表示担忧。但目前的证据并未明确显示，例如，青光眼患者的快速眼动睡眠客观上减少。
患者可以做些什么
如果您患有青光眼，并且滴眼液导致刺激，或者您发现夜间眼睛干涩，可以尝试以下几个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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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无防腐剂的选项。 如今，许多青光眼药物都有无防腐剂瓶装版本。研究表明，从含防腐剂的滴眼液转换为无防腐剂滴眼液可以显著减轻干眼症状 (pmc.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即使您的特定滴眼液没有无防腐剂版本，您的医生也可能为您更换为具有更温和配方的等效药物。这一简单的步骤通常有助于提高眼部舒适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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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可能减少滴眼液的种类。 复合滴眼液（例如，一瓶中混合两种药物）可以减少您使用的总瓶数和毒素暴露。每天滴眼液的次数越少，通常意味着累积的防腐剂暴露越少 (pmc.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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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期使用润滑性眼药水。 非处方人工泪液（最好是无防腐剂的）是缓解干眼症的一线疗法。每天使用几次，尤其是在睡前。在滴完青光眼滴眼液后10-15分钟，少量滴用人工泪液既可以保护药物，又可以舒缓眼睛。最好在开车前使用独立的眼药水而不是眼膏（有视力模糊的风险），但夜间使用眼膏可以保持眼睑下眼睛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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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敷和眼睑卫生。 如果您的医生发现您有睑板腺阻塞（睑板腺功能障碍），每天用温敷敷在闭合的眼睑上5-10分钟，可以融化并释放有助于稳定泪膜的油脂。用婴儿洗发水或眼睑湿巾轻轻擦洗睫毛也可以帮助清除碎屑。健康的睑板腺功能意味着更好的泪液质量和更少的眼表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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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用药时间。 有时改变滴眼液的使用时间会有帮助。例如，许多前列腺素类似物（如拉坦前列素/曲伏前列素）在睡前使用，可以减少白天的发红。相反，β受体阻滞剂或α受体激动剂通常在早上给药。与您的医生讨论在早上还是晚上使用特定滴眼液是否会影响您的舒适度。此外，不同滴眼液之间应间隔几分钟，以免互相冲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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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化您的环境。 在干燥气候或暖气房中使用加湿器。在电脑或手机屏幕前休息并经常眨眼。在多风或空调环境中佩戴环绕式眼镜或护目镜，以防止泪液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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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全身因素。 保持水分充足，并在夜间加湿房间。良好的睡眠卫生（规律作息、减少咖啡因、黑暗卧室）总是有益的。如果您患有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请正确使用您的CPAP——但请注意，空气泄漏到眼睛里实际上会加重干燥。如果CPAP引起的眼睛刺激是问题，请与您的睡眠医生讨论面罩适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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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补充治疗。 一些患者会询问欧米茄-3脂肪酸或亚麻籽油以改善泪液质量。临床试验（如DREAM研究）结果喜忧参半 (pmc.ncbi.nlm.nih.gov)，因此这些是可选的。一些人还在研究中尝试RAAS阻滞剂或多功能药物，但目前尚未证明任何标准维生素/草药疗法对干眼症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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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时寻求心理健康支持。 慢性眼部问题和视力问题可能导致焦虑或失眠。正如一项睡眠/精神病学研究表明，治疗情绪或睡眠障碍（例如通过放松疗法甚至短期使用助眠剂）可以帮助干眼症患者睡得更好 (pmc.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
如果尽管采取了所有措施，您仍然有睡眠问题或眼睛疼痛，请同时咨询您的眼科医生和初级保健医生。他们可能会协调护理（例如，管理泪道塞、开具抗炎滴眼液或转诊至睡眠专家）。
研究空白与未来方向
我们对青光眼-干眼症-睡眠之间联系的理解仍在不断发展。主要空白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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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M 特异性影响。 我们缺乏直接研究来探讨快速眼动睡眠中的眼球运动是否会导致干眼症患者的不适，或者健康的REM运动是否能改善泪液分布。一项引人入胜的2007年假设提出REM可以润滑眼睛 (pubmed.ncbi.nlm.nih.gov)，但这尚未得到证实。动物研究暗示REM睡眠与泪腺之间存在激素联系 (pmc.ncbi.nlm.nih.gov)，但需要人类研究。未来使用睡眠期间的专业眼动追踪技术可以揭示干眼症在REM期间发生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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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睡眠指标。 目前关于青光眼和睡眠的大多数数据来自调查（PSQI）或小型睡眠研究 (pmc.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更大规模的多导睡眠图试验可以测试REM等睡眠阶段是否真的被青光眼滴眼液改变。例如，研究人员可以同时监测泪膜健康和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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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结果试验。 迄今为止，我们有来自横断面和短期研究的证据。更长时间的试验可以观察改用无防腐剂滴眼液是否不仅能改善干眼症体征，还能在数月内改善睡眠指标。同样，研究青光眼患者积极的干眼症治疗（润滑剂、泪道塞等）是否能客观地改善睡眠（动态记录仪或问卷）将非常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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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因素。 哪些患者风险最高？无防腐剂综述表明，老年人、已有干眼症、大量使用滴眼液或长时间使用屏幕的人可能特别受益于无防腐剂疗法 (pmc.ncbi.nlm.nih.gov)。更多关于遗传、激素水平或神经敏感性的数据可以使这些策略个性化。
总而言之，有明确的证据表明青光眼药物可能损害眼表 (pmc.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并且干眼症会损害睡眠质量 (pmc.ncbi.nlm.nih.gov) (pubmed.ncbi.nlm.nih.gov)。尽管青光眼滴眼液与睡眠之间的直接联系仍有待研究，但担心夜间眼部舒适度的患者仍有多种选择。使用更温和的滴眼液、添加润滑剂以及积极应对干眼症可以带来不同。临床医生和研究人员应继续探索这些联系，因为改善眼部舒适度很可能改善长期青光眼治疗患者的睡眠和生活质量。
结论
青光眼滴眼液可以挽救视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可能会对眼表造成损害。BAK等防腐剂和多滴用药方案常导致干眼症状（灼烧感、刺痛感、泪膜不稳定） (pmc.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持续的干眼症本身与睡眠质量差、入睡时间延长和醒来次数增多有关 (pmc.ncbi.nlm.nih.gov) (pubmed.ncbi.nlm.nih.gov)。因此，青光眼患者应注意潜在的睡眠影响。好消息是，许多实用步骤可以提供帮助：改用无防腐剂或减少滴眼液种类、尤其是在睡前使用人工泪液、保持眼睑健康以及遵循良好的睡眠习惯。治疗干眼症不仅能缓解眼部不适，研究还表明它通常能改善睡眠 (pmc.ncbi.nlm.nih.gov) (pmc.ncbi.nlm.nih.gov)。尽管需要更多的研究（例如，关于快速眼动对干眼症的影响），但目前最好的建议是尽可能保护眼表。通过正确的策略，患者通常可以减轻眼部不适，并保护视力及睡眠质量。